文/凌梓潔

導(dǎo)語：家中插的鮮花，從百合、郁金香，變成了現(xiàn)在的香石竹，不再追求高貴高雅，只求它平凡熱鬧地開在那里，隨意率性，而又廉價；那頭總也不舍得剪的長發(fā)，變成了超短的板寸，方便快捷且又防抓……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。

今天是我結(jié)婚四周年的紀(jì)念日。早晨一如既往地黎明即起，伺候完兒子吃喝拉撒，牽著他去外婆家。送走小人兒，出娘家門走去上班，很好的天氣，風(fēng)輕云淡，真的同四年前沒什么兩樣。

仔細想來一切似乎都按照我少女時代的計劃在進行：1999年底前把自己嫁掉，結(jié)婚兩年后再懷孕生子。天曉得當(dāng)初那個沉迷于瓊瑤書籍年方二八的我何以會有如此現(xiàn)實可行的規(guī)劃，只能感慨一句“少年不識愁滋味”吧,真的就是這樣。記得那時為了一個難看的數(shù)學(xué)成績就可以痛不欲生的，偶爾一次感冒所帶來的不適便能令我輕言生死。說得最多的是想在三十歲之前死掉，病死、自殺都行，生個白血病更是妙不可言。三十歲，在那時看來是多么遙遠的事啊，又是多么微妙的年紀(jì)，在這個時候離去，既能保有青春的容顏，又能令所有愛我的人扼腕，這恐怕是一個自私而神經(jīng)質(zhì)的少女最大的心愿了。漸漸地，年齡爬上了“2”字頭、“3”字頭，而我的“心理價位”也在不停地向后推延，照此趨勢，到五、六十歲不難加入指望自己“萬壽無疆”的行列了。

嫁給老公可以說是命中注定，談不上有什么生生死死的愛情，但在一個最合適的時間有這么一個合適的人出現(xiàn)了，理所當(dāng)然地走到一起，發(fā)現(xiàn)四年下來磨合得已然有了天衣無縫的感覺。戀愛的時候有篇小說中的一句話給了我極深的印象,描寫一個已婚的婦人初為人母后“她成了一個零歲孩子的母親，一個在電視機前不語地看警匪片的男人的妻子　，成天與床腳的毛毛灰做著無望的斗爭”，這樣的女人無疑應(yīng)該是憔悴而疲憊的，但這篇小說的題目是“美麗的女人翠西”，她何以保有美麗呢？因為她在婚外戀，戀愛使女人美麗，而婚姻是愛情的墳?zāi)埂榱诉@句話，我一度抗拒婚姻，婚后又抗拒生育。然而許多事情注定了的，一切就如我在十六歲那年的預(yù)言一樣，按部就班逃無可逃。

好在兒子可人、老公體貼，第三產(chǎn)業(yè)發(fā)達，與毛毛灰斗爭的事可以交予鐘點工，所以我這個已婚已育年過三十的婦人過得還算如意。然而有許多事情已是完全地改變了，改得不知不覺、變得無聲無息。就象家中插的鮮花，從婚前摯愛的百合、郁金香，變成了現(xiàn)在的香石竹，不再追求高貴高雅，只求它平凡熱鬧地開在那里，隨意率性，而又廉價；就象那頭總也不舍得剪的長發(fā)，變成了超短的板寸，方便快捷且又防抓……細細想去這樣的改變是有點失落的，但不去想的話有時也會享受這些變化帶來的好處，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

將“兩歲的反抗”進行到底

離反抗的兩歲還有整整一個月，但小朋友的叛逆精神已經(jīng)彰顯尊榮了。

反抗表現(xiàn)一：什么都說“不”！

先是對任何提議都離無商量余地地實行一票否決制，從早到晚都是如此：

寶寶起！

不要起！

尿尿！

不要尿尿！

嗯嗯？

嗯嗯不！

兜兜去？

不要兜兜！

吃面包嗎？

不要包！

饅頭呢？

不要饅頭！

媽媽上班班了。

不要上班班。

再見。

不要再見！……

而且每次“反抗”的時候，還小臉一本正經(jīng)，小手亂搖一氣，讓人哭笑不得。好在大多數(shù)時候這只是一個習(xí)慣，大概只是為了顯示自己的“獨立”吧，所以說的和做的通常并不一致。

在昨天晚上之前，尚有兩項提議從未被小朋友否決過，一是“媽媽要不要？”一是“糖糖吃不吃？”這二問的回答都是“要！”所以尚能用做要挾他的法寶。然而昨天傍晚，已經(jīng)六點半了，小祖宗還要坐在池塘邊看金魚，告訴他金魚都回家睡覺了，他指著魚說“不要回家，不要覺覺！”縱是老媽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，他都一概以“不要”做答。最后我只能使出殺手锏：“媽媽要嗎？再不走媽媽回去了哦！”沒想到非但未換來平時屢試不爽的“媽媽要，寶寶起！”反面聽到他說“好，媽媽再見！”外加一個飛吻。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又問了一次，答案還是這樣，氣得我七竅生煙真想一走了之，倒要看看他哭不哭、悔不悔，可是又擔(dān)心他會失足落水。于是左哄右哄，騙他坐到一塊相對安全的石頭上，才想走開嚇唬嚇唬呢，只見他又拋一個飛吻，身體歪了一下，我覺得還是不太保險。于是母子只能對峙僵持，直到池邊的小朋友走光，金魚也回湖底睡覺了，小朋友才象沒事人一樣拍拍屁股對我說“寶寶起，走！”倒弄得象是我不愿意回家一樣，真是氣死人了！至此，兩個法寶中有一個宣告失靈。

反抗表現(xiàn)二：自負其責(zé)，硬撐到底！

第二個反抗的表現(xiàn)是“自負其責(zé)”。什么叫“自負其責(zé)”呢，就是說小朋友愿意為自己做錯的事、做的任何危險動作所造成的后果負全權(quán)責(zé)任。比如叫他不要關(guān)門，他關(guān)了，因此壓痛了手，即使眼淚傾盆而下，嘴巴里還是要在大人說出那句“你看你看，叫你不要如何如何，現(xiàn)在哇哇了吧？”之前先聲明“我沒哇哇！”。又比如他弄壞了什么東西，總是在大人反應(yīng)過來之前先說“沒壞，寶寶修！”然后裝模作樣地搗鼓一番，最后總結(jié)一句：“垃圾！扔！垃圾桶！”便一手一腳把殘骸給扔到垃圾桶里去了，還很得意地拍拍手以示自我表揚。

老爸手記

4/14 一聲嘹亮的哭聲劃破長空，早上5:30我橫空出世。一推出產(chǎn)房，就看見爸

爸、姥爺、姥姥的笑臉，他們眾星捧月一樣圍著我轉(zhuǎn)，剛來到這個世界，就有怎么多人

關(guān)心我，我的心里好溫暖。

5/1 今天爸爸為我創(chuàng)作了一首《拉拉拉之歌》，真好聽。

拉拉拉，拉拉拉，你是拉屎的小行家，不分晝夜把屎拉，一邊拉一邊唱，今天的屎兒真

不少，一口氣就拉了二兩多。

我要和一首《洗尿布之歌》，送給爸爸。

刷刷刷，刷刷刷，你是洗尿布的大行家，不等天明洗尿布，一邊洗一邊哭，今天的尿布

真正多，剛洗五片又來了三兩片。

5/24 我很乖，可就是有點兒貪玩，不到半夜十二點決不入睡。每天晚上看到爸媽睡眼 朦朧我就覺得奇怪，他們?yōu)槭裁催@么困？到了十一點多，爸爸就把燈關(guān)了，黑咕隆咚 的，我可不干，嚎啕大哭。夜半哭聲，穿透了整個樓房，爸爸嚇得忙把燈打開，求爺爺 告奶奶般地哄我，求我快閉眼睡覺，這還差不多，我終于心滿意足地入夢鄉(xiāng)了，我是寶 寶，我怕誰！

6/20 今天突然發(fā)現(xiàn)一個讓自己有個好心情的方法——吃手指。我邊吃手指邊陷入沉

思，思考著諸如我是誰？從哪里來之類的深奧問題?？晌业淖晕姨兆沓３１话职执驍?，

爸爸拿開我的手指說：“別啃豬蹄了，手指頭好吃嗎？”我真想回答：“甜甜的，酸酸

的，有營養(yǎng)，味道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