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的一天上午，8歲的小涵穿過昆明城中村狹窄泥濘的巷子，拽著一串氣球去商業(yè)街上賣。6年前，弟弟浩然出生時難產(chǎn)，腦部受到損傷造成腦癱，這種病治療越晚，損傷就越難以治愈，她和姐姐小穎賣氣球，就是為了幫父母攢錢，趕快給弟弟治病。

姐妹倆和家人租住在與繁華城市一墻之隔的城中村。在出租屋擁擠的天井里，放著兩個裝滿氫氣的鋼瓶，她們把氣球在這里充好氫氣后，拿到商業(yè)街上去賣。父母怕自己操作氫氣瓶有爆炸的危險，總是付錢請有經(jīng)驗的老鄉(xiāng)幫助充氣球。

6年前浩然出生時難產(chǎn)，昏迷三天后才蘇醒過來，醫(yī)生說孩子會有患腦癱的風險。小時候他經(jīng)常患感冒引發(fā)肺炎，每個月都要花兩三千塊錢治病。后來，肺炎患的少了，但腦癱的癥狀慢慢顯現(xiàn)出來。每次下樓梯時，媽媽杜天燕擔心兒子會從樓梯上摔下去，總會緊緊牽著他的手。

暑假的一天下午，外面下著大雨，姐妹倆沒有出去賣氣球，浩然高興地纏著小涵打鬧，床上堆滿了媽媽打零工做的袋子。父母從貴州畢節(jié)山村來昆明打工已經(jīng)10多年了，給兒子治病花掉了他們所有積蓄，一家人只能常年租住在這間簡陋的出租屋里。

父親金彥國下班剛進家門，來不及休息的他給不會自己換鞋的浩然換上拖鞋。金彥國有一輛舊面包車，在建材市場運貨掙錢，有時為了攬到生意，還要幫著把成噸的建材搬到住戶樓上。每天下班他卻舍不得開車，總是騎車回家，他說“這樣可以省點油錢”。

全家人都擠在一間出租屋內(nèi)，床鋪成了姐妹倆做作業(yè)的地方，浩然則在一邊玩耍。幾年治病下來，全家人沒有攢下積蓄，至今還欠著親戚五六萬塊錢。

腦部損傷讓浩然興奮的時候不能夠控制自己的肢體動作，一高興起來就會手舞足蹈。在他身后，父親在為兩個女兒檢查作業(yè)。

暑假快結束的時候，媽媽帶著浩然去醫(yī)院做了一次腦部檢查。她說，她和丈夫拼命打工掙錢，省吃儉用省錢，就是想著為兒子攢夠一筆醫(yī)療費治病。而開始治療的話，每個月1萬多元的費用又讓他們負擔不起，父母打算等攢夠了錢再去給孩子看病，便一直拖到了現(xiàn)在。

醫(yī)生在測試浩然的肢體控制能力。簡單的抓握測試后醫(yī)生就發(fā)現(xiàn)，浩然的肢體控制能力遠遠達不到正常孩子水平。

幾年前，媽媽曾帶浩然做過一次腦部CT，發(fā)現(xiàn)一些異常，卻因為治療頻繁的肺炎而被忽視了。這次檢查時，醫(yī)生拿著幾年前的CT影像告訴媽媽，孩子腦部的損傷再拖下去，也許就沒有機會治愈了。

浩然在醫(yī)院里緊緊抱著自己的檢查材料。他似乎明白懷里的東西能幫助治好自己的病，在醫(yī)院檢查的時候，他一直不哭也不鬧。

暑假快結束的一天早上，小穎帶著氣球準備出門，浩然和小涵纏著她玩。

整個暑假，小涵和小穎都在這條商業(yè)街上賣氣球，一位年齡相仿的女孩從她身邊走過。她倆在商業(yè)區(qū)以每個5-10元的價格銷售氣球，有時生意不好，一天10個氣球都賣不掉。

晚上8點，晚飯已經(jīng)做好了，媽媽還沒有回來，賣了一天氣球的小穎用這點時間看了一會電視。

8點半，終于開飯了。和往常一樣，一家人的晚飯只是土豆、菜湯和咸菜，沒有肉。

小浩然端起一碗米飯準備坐到小板凳上吃飯，但是他不能準確控制雙手動作，很難把飯和湯送到嘴里，只能靠爸爸來喂他。

幾個月前，通過一家中醫(yī)診所的治療，父母知道了堅持按摩可以稍微緩解兒子的病情，從那時起，不管白天多忙多累，睡覺前他們都會給兒子做按摩。

母親在給浩然按摩腳趾。由于一直攢不夠醫(yī)療費，父母一直沒有帶浩然到正規(guī)醫(yī)院治療。他們聽別人說，這樣的病在孩子7歲前醫(yī)治效果才好，所以一家人每天都竭盡所能去掙錢。

睡覺前，媽媽正在看作業(yè)本上浩然寫的阿拉伯數(shù)字。在暑假這兩個月的自學后，浩然能夠歪歪斜斜的寫出從1到10這幾個數(shù)字。

在這樣賣氣球的一天天中，暑假結束了，晨曦中，小涵帶著浩然去上學。9月開學時，母親決定把浩然送到小涵學校的學前班去。她說不管怎樣，希望他能夠在學校適應適應，這樣她也可以在孩子上學時間外出打點工，多掙些錢趕快給他治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