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聚萍老兩口十年前與孩子的合影 記者高歌 攝

11歲的小天不大愛說話。唯一的說話對象只有相依為命的奶奶。最近，他常常問奶奶：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，為什么他沒有，他的爸爸媽媽在哪里?

奶奶總是說，爸爸媽媽賺大錢去了，賺夠錢就會接他團聚。在小天看來，這話像極了在撒謊。其實，他的奶奶確實是在撒謊。她善意的謊言背后另有一段曲折故事。

兩次遺棄

一對年輕父母的逃避

2004年6月12日，劉聚萍第一次見到小天。那天，一個男孩焦急地闖進門，求她救一個剛出生的嬰兒。孩子的臍帶還沒剪斷，一聲不吭，一動不動。劉聚萍趕緊提起孩子的腳，用手在屁股上使勁拍了兩下。孩子這才哇哇哭了起來。

那個嬰兒就是小天。小天出生十天前，一男一女來到劉聚萍在袁柳莊的家，在前院租了間小屋。他們正是小天的親生父母。男的姓彭，女的姓薛，當時年僅20歲。

擔心再有意外，劉聚萍打了120，把小天母子送去醫(yī)院。彭姓男子卻說身上沒錢，找劉聚萍借錢。無奈之下，她就和老伴湊了2000多塊。誰知，孩子剛出院，彭就跑路了。

薛這才說實話，她跟彭是在網上認識的，彭不想娶她，更不想生孩子，她原以為有了孩子就能綁住他。弄成這樣，她沒臉回家，不敢告訴家人。

出于同情，劉聚萍收留了薛，免收她的房租，幫她帶孩子，還幫她找了份工作。然而，干了沒幾天，她扔下孩子，自己離開了。小天六個月時，她回到劉家，說在外面混不下去。劉聚萍再次收留了她，又幫她找了工作。薛做了半年，再次不告而別，從此就再也沒有回來。

十年甘苦

一個女人的堅守

不忍心讓小天就此成為孤兒，劉聚萍接過了撫養(yǎng)孩子的重任。56歲的她讓孩子喊她“奶奶”，喊老伴呂文建“爺爺”。

其實她的家庭并不富裕。多養(yǎng)一個孩子要花不少錢。為了多賺一點錢，劉聚萍兼著三四份差。白天，她在街上給人理發(fā)，晚上騎著車子送牛奶，閑時做點小買賣，再加上租房的收入，一個月勉強能有4000塊。生活雖貧寒，卻也算和美。

然而，天有不測風云。2013年，老伴呂文建突然癱瘓在床，全天不能離人。劉聚萍只能辭掉了理發(fā)和送牛奶的工作。

早上7點，她送小天上學，在路上給他買一份早點;回來再照顧老伴：喂老伴吃飯，擦拭身體，清理被褥，處理排泄物;下午4點，接小天放學，給小天和老伴做飯，陪小天做功課。一天下來，她忙得團團轉，經常忘了吃飯。

她說，苦日子也有甜，更需要堅持。

一生恩情：

一個11歲孩子的銘記

雖然收入銳減，劉聚萍卻不愿苦了小天。她給孩子訂了牛奶，還經常買雞蛋、肉松。每隔一段時間，她還會帶孩子去影樓拍照，記錄孩子的成長歷程。

她總覺得，11年過去了，當初不懂事的青年或許懂事了，他們或許也會想這個孩子，如果他們回來看孩子，她要幫他們留一份孩子成長的紀念。

“小天的爸爸是安徽人，模樣文質彬彬的，眼睛很大，小天鼻子以上跟他爸一樣。小天的媽媽是長清人，小天的嘴和下巴很像她。”劉聚萍說。

她給小天講睡前故事時，曾把他的身世編成了其中一個故事。

小天聽完故事沉思了很久，小天說，故事里的孩子真可憐，他的爸爸媽媽選擇生下他，為什么還要拋棄他呢?小天說，養(yǎng)他的爸爸媽媽才是他真正的爸爸媽媽。小孩長大了，一定會很孝順養(yǎng)他的爸爸媽媽，一定會用一輩子報答。

“有時候，他追著我屁股后頭叫奶奶。一疊聲地叫，叫得我魂兒都沒了，就像淘氣包。有時候，他不說話，靜靜看著窗外，又像小大人。我猜他已經知道他的身世了。他故意告訴我，他永遠不會忘記我。”劉聚萍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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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養(yǎng)孩子遭遇落戶難缺少正式收養(yǎng)手續(xù)——

“黑戶娃娃”的尋家路

在代養(yǎng)小天的11年中，劉聚萍最心焦的不是錢，也不是有朝一日可能的分別，而是小天的戶口問題。因為缺乏必要文件，11年的時間里，小天始終沒能落戶。

2014年12月，劉聚萍撥打了12345市民服務熱線。公安長清分局城關派出所民警找到孩子生母的戶籍所在地，找到孩子的外公和外婆。但兩位老人拒絕讓小天落在他家的戶口本上。

2015年3月，劉聚萍再次撥打12345市民服務熱線。城關派出所民警再次前往協(xié)調。隨后，白馬山派出所和城關派出所民警共同前往劉家，帶走出生證明等材料，表示將盡力幫助孩子落戶。

2015年4月16日，記者來到長清區(qū)文昌街道辦西三里村。一位認識薛母的人透露，孩子戶口已有著落了，落在村大隊的集體戶口上。隨后，記者咨詢濟南市公安局長清分局，證實了這一消息。據了解，目前長清分局已將材料上報市局，審批手續(xù)正在進行中。

記者了解到，根據收養(yǎng)落戶的有關規(guī)定，如果市民收養(yǎng)孩子已到民政局辦理收養(yǎng)證明的，可以直接入戶。若沒有辦理收養(yǎng)證明，只是事實收養(yǎng)的，孩子是2008年9月5日前出生的，收養(yǎng)滿三年，小孩滿五周歲的，經過查驗證明孩子不是被拐兒童的，可按非親屬入戶;若孩子是2008年9月5日以后出生的，一律要落戶到福利院，市民要收養(yǎng)孩子，一定要到兒童福利院申請，并辦理正規(guī)收養(yǎng)手續(x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