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日清晨6時，天剛蒙蒙亮，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人影。沙坪壩區(qū)友誼村一間不足60平方米的出租房里，59歲葉瑞碧輕輕喚醒沉睡的10歲孫女楊柳。而她本人，早在凌晨兩點半就已起床，熬粥、削菜，叮叮當當忙活在現(xiàn)在。

重慶晚報記者看到，這是間一室一廳的出租屋。一張餐桌、兩個凳子、一個冰箱，一張床、一張長椅上堆著七七八八的雜物、一臺尺寸很小的老電視機，不大的客廳十分緊湊。楊柳就睡在客廳里，一張木板墊著0.2米厚的床墊，是她的床鋪。她揉揉惺忪的睡眼，立馬起床梳洗，因為她馬上就要幫著婆婆出去賣早餐。

不久前，讀者李先生致電重慶晚報24小時新聞熱線說，連續(xù)十幾天，都在南開中學校門口看見這個瘦小女孩，幫著婆婆賣早餐，“現(xiàn)在娃娃大都嬌生慣養(yǎng)，應該學習一下，也請好心人多來光顧。”

賣掉頭發(fā)給婆婆壓歲錢

楊柳正麻利地梳著頭發(fā)，梳子缺了梳齒，她發(fā)尾也略顯奇怪。楊柳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原來有及腰長，過年時剪掉了。”“剪掉的頭發(fā)賣了280元，她全都給了我做壓歲錢。”葉瑞碧笑著插話。

葉瑞碧說，楊柳從小就跟著她長大。幾年前父母離異，兒子在南岸區(qū)從事裝修工作，平時很忙，前年重組了新家庭，現(xiàn)在即將擁有第二個孩子，日子過得緊巴巴。她想減輕兒子負擔，今年3月開始上街賣早飯，手有殘疾忙不過來，也想孫女多學點東西，與人交流，便帶著她一起。

楊柳洗漱完畢，麻利地拿起塑料袋，打包婆婆已經盛好分類的粥，然后一個個裝進泡沫箱里，一共50碗，“這樣可以保溫，稀飯不容易冷。”葉瑞碧回到廚房炒制配菜，楊柳抱著打包好的粥，噔噔噔跑下4層樓梯。樓道還沒有足夠的光亮，但她輕車熟路。老式小區(qū)沒有電梯，搬完所有的粥她得上下來回三四次。要是遇上下雨，她還得負責把攤位專用的大傘搬下樓，重量不輕，她瘦小的身子仿佛蘊藏了無窮能量。

小區(qū)外一家面館老板告訴記者，每天早上都看見楊柳幫奶奶推早餐車。放學回來路過面館，她也會主動和他們打招呼，很有禮貌。

賣完早餐沖向學校

6時40分左右，天已大亮。婆孫倆一前一后小心翼翼推著餐車，走下一道斜坡。地面坑坑洼洼，碰上一個稍深的坑，車一下子停住。在前面的楊柳立即轉身，用瘦弱身軀使勁兒拉動早餐車。“她總是怕我受的力太重。”葉瑞碧說。

下了斜坡再走幾分鐘，就到了南開中學門口。六七家小販早已在此吆喝了起來，婆孫倆算來得最晚。楊柳把書包放在一旁椅子上，麻利地幫奶奶擺好早點和配菜。書包有些重，粉色，很可愛。記者發(fā)現(xiàn)，有一層拉鏈已經壞了，葉瑞碧用了相近顏色的線縫上。“這是爸爸前段時間買給我的。”楊柳說，爸爸每周都會到奶奶家里來陪她，前兩天穿的衣服也是新媽媽買的。葉瑞碧也插話，楊柳做了什么好吃的，或者買了什么，都會給爸爸留一份。

早餐攤前的人漸漸多起來。“炒粉、茶葉蛋、皮蛋瘦肉粥、菜稀飯！”葉瑞碧忙著吆喝，楊柳忙著舀粥、收錢，看到桌上有飯粒，拿起抹布熟練抹干凈。生意好的時候，小攤一天能賣一百七八十元錢。“婆婆，以后我賺錢了，起碼分一半給你用。”楊柳說。葉瑞碧笑起來，“這孩子特別會心疼人。有時給她買點肉松餅，她還勸說以后別買了，太貴了浪費錢。”

7時20分，葉奶奶拿出老人手機看了下時間，開始催促，“楊柳，趕緊吃碗稀飯，要上學了。”楊柳立馬端起一碗粥，坐在凳子上大口吃完，然后背起書包，獨自坐上公交趕往4個站外的學校。